财新传媒
位置:博客 > 徐小平 > [转载]动画片《魁拔》中所表现的中华文化

[转载]动画片《魁拔》中所表现的中华文化

动画片《魁拔》中所表现的中华文化

侯百川

中国艺术人类学学会会员

北京市作家协会会员

  [转载]动画片《魁拔》中所表现的中华文化

记得在我看《魁拔》之前,就有很多媒体在批评这部作品太过日化。说蛮吉穿的衣服太像七龙珠里的孙悟空,说风格也太日本。因为我的专业是文化人类学,所以上映以后,自己刻意要来看看,《魁拔》是不是一部真正日化的作品。

说实话,当我看完之后,我觉得所有的日化、中化之争都是无意义的。这是一部成功的作品,在那么多失败的、低劣的、幼稚的中国动漫大片,它是唯一一部可以说是成功的作品,里程碑一样的作品。中国动漫的未来是有希望的!就像《魁拔》中所讲的:只要你有实力,干吗那么在乎什么“纹耀”。

冷静下来之后,我要说《魁拔》这部动画片中的确蕴含着文化。文化首先就是人的习俗和内心的价值。《魁拔》十分真实地刻画了人——每个角色乃至人群,说明编创人员在这个社会中有真实的人生感受,他们把自己现实中遇到的人创作进了故事,他们把自己的感情赋予了这个故事。那些人物虽然穿着奇异的服装和盔甲,还长着动物一般奇怪的耳朵,但他们却是有血有肉的人。比如一开始为安宁赶走二蛮的村民;打算撵走他们,却还说不能耽误他们前途的村长;市侩的店主;假模假式而又武功高强的骗子妖侠;说一不二的魔兽国的将军;码头上的群众;有点类似《一休哥》中西右卫门的蛮大人;最后就是那个单纯、倔强、正义、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主角蛮吉。

如果从文化上我们要为这些角色的国籍争论的话,中国人?还是日本人?不过,我们可以首先肯定他们是人,是编创在他们人生中经历过的真实的人,而不是从其它动漫画片中抄来的,也不像小学生作文中那样作者拍着自己的大脑按模式造出来(我们之前的很多动画片就是这样造人物的)。为什么我能肯定《魁拔》中的角色源自真实的人,因为我也生活在社会中,类似的人我也遭遇过,虽然是不同的世界,不同的规则,我一个成年人被《魁拔》中的角色打动了,就说明它的情感是真实的,真实的情感意味着来源于真实的人物。

作者的情感也许不源于什么“纹耀”,但它可能源于各种文凭,源于什么考级证,源于重视能力的凭证而不重视能力本身的这个真实而僵化的社会。就像《魁拔》出来以后,大家不首先思考它是不是一部好作品,而是琢磨它属不属于中国式动画,先用标签去标一下才觉得稳妥。

既然要断定《魁拔》是不是属于中华文化,那我用的文化人类学的知识来具体分析一下。

《魁拔》中确有类似日本文化的元素,比如佩戴纹耀的妖侠制度非常类似于佩戴家徽的日本武士制度;比如蛮大人非常强调妖侠荣誉感的气质的确也很有日本武士的味道;最日化的地方是小蛮吉攥紧拳头以后喊:“可恶!”,日本动画片这样的场景很多,应该避免,否则会被抓住把柄。中国人尤其是北方人悲愤了,不说“可恶。”,一般会说:“妈的!”请编创们注意观察生活的细节。

《魁拔》中中华文化的元素是主流,除了服饰不说,里面的人物多是中国式的。比如窝窝村的村长,他是个典型的中国人。他呆在蛮家父子和村民中间,即要达成村民的愿望:赶走蛮氏二人,又不能得罪他们,说出来的话冠冕堂皇:应该让你们去成就事业,不能让这个小山村耽误了你们(这样的话是可以落在正式文件里的)。村民本来急切地赶蛮吉他们走,送别时又故意营造出热情、不忍相离的氛围,这属于中华式的和谐文化。这样的和谐有其价值意义,就是不撕破脸,还有回旋的余地。果然,强盗来攻打村子的时候,村长叫公鸡去追蛮吉二人帮忙。正因为没撕破脸,村长还有这样的情面,蛮大人虽然也不太喜欢村民们,但是又不舍得他们被强盗们欺负,最后打跑了强盗,效果上达到了保护村民的目的。

中国人就生活在这种模棱两可的情感之中,虚伪的表面文章有时可以获得真实的作用,这就是中国人的智慧。

还比如那个偷了龙族纹耀的大侠,自己武功高强,但是特别强调出身和背景,不惜用作假的方法来获得那种优越感。在码头上,差人们打他的时候,他却不敢还手,还要个小孩子出头。这也是典型的中国人,即便自己在暴力中占优势,但也不在秩序中使用暴力(典型的人物是林冲)。他们为了在秩序中获得有利的地位可以使用欺骗的手段,却不敢与秩序本身进行对抗。

当然还有那个兽国的将军,本来他与蛮吉是同胞。就因为蛮吉挑战了他的权威,威胁了码头的秩序,他就对蛮吉痛下狠手,十分冷漠,毫无人情,这让我想起了最近网络上发生的一些事,比如某些地方官为了“维护稳定”连自己老同事的正当利益都不顾了。这是中华文化中不利的东西。

蛮吉(魁拔)更是个典型的中国人,他是中华文化中典型的反抗者,对纹耀(证)建立起来的秩序进行了最激烈地反抗,他所凭借的是人类追求公平公正的普遍心态和久被压抑的愤怒。(我怀疑编创者就有被各类“证”的秩序压迫过的经历,他内心急切地要表达一种“凭本事说话”的声音。)中华文化是文明和秩序的,这种秩序建立的方法就是符号化或者标签化。国家给你这样的行政职务(乌纱帽),你才能行使相应的权力;你参加了某项考试,获得了能力的证明,用人单位才会采用你(科举制度就是这样一个将个人能力符号化的制度,现代人依然延续如此的文化经验)。这种秩序是有其规范化的道理在里面的(西方人一直在肯定和学习我们的这些用人考试制度),但是它也一定会压制一些有能力却没有被符号注册的人。

魁拔的形象让我联想起中国古典名著《西游记》中的孙悟空,孙猴子就是中华文化的典型反抗者,它想凭个人能力打败那个被标签注册过的玉皇大帝。魁拔从石中生,反抗天神,这一切都暗示它与孙猴子的联系。我认为魁拔是得到孙猴子真传的一个文化传承者。就像它一出现,有些人就给它贴标签,说它是学日本的,要用某种正统的权威性去压它。

如果是这样,我肯定是站在魁拔这边的。 

我个人认为《魁拔》是上世纪九零年以后最成功的中国动画作品。在激动之余,我就想套用满大蛮和蛮吉长挂在嘴边的那个词“伟大”。“伟大”这个词是情感所至,当然定性的工作还要由将来的中国动漫史学工作者来做。

推荐 0